天, 灰蒙蒙的.
一下飛機, 取行李箱時, 等得脖子都快酸了, 人群也漸漸散了, 才發現行李輸送帶的內側空隙裡有很熟悉的行李. 喔, 老天, 為什麼是我的? 躺在那裡, 唯一的一個. 怎麼會掉到裡面的? 我也太幸運了一些吧?
那一天, 我抵達鄭州機場, 客戶來接, 送往另一個城市.
下榻的酒店, 上不了網. 找來服務員. ”可能是奧運的關係, 這兩天的網線還在修.” 啊? 這跟奧運也有關嗎?
客戶的辦公樓, 很有學校的風格, 有個很大的籃球場. 盥洗室是最讓人難忘的. 一個小屋子, 有四個位置, 無遮無掩, 彼此可以看到彼此, 360度的開放式蹲點. 有需要時, 可以清場鎖門嗎?
午飯, 要走一條不算太長的路. 不過, 厚厚的煤屑, 每走一步, 都掀起一陣塵埃. 大貨車路經時, 又掀起另一浪的飛沙走石.
一個禮拜前和現在, 好像: 從天堂, 墜到人間. 有點不適應.
唯一驚喜的是, 一大片一大片的綠色農田, 怎麼看都不厭.
我以為只有這麼少.
第二天晚上, 服務生通知, 網線好了.
酒店的服務員是很熱心的. 每每看到都會熱情打招呼. ” 早啊. 你的同伴剛剛下去早餐了.” 細心得讓人驚訝.
做午餐的師傅有一雙巧手, 雞蛋、蔬菜和麵條, 材料簡單, 做出來的午餐卻很美味, 每天有不同的花式, 我們越吃越多.
這裡的人說話都不會轉來轉去, 很直率. 他們大口吃大口喝, 很是豪放.
”在你們看來, 我們是北方人. 在北方人看來, 我們是南方人. 河南, 屬於中原. 你們吃東西都沒什麼聲音, 我們相反, 吃麵是要吸的. 大口大口才行. ” 金先生說.
某天路經的市集, 讓我感動.
那個市集不是天天有, 是每逢有四的日子才會有, 在路的兩旁, 多數都是附近的農民和小販, 在賣一些農產品和生活日用品. 好熱鬧的市集, 幾乎都沒有冷場的攤位. 就是有, 攤販也很坦然, 好像這一次不行還有下一次的那種感覺.
這裡的人有著很健康的膚色,黝黑黝黑的. 有些老人臉上爬了些皺紋, 卻是健壯得很, 很開心的. 有些附近的工人還沒來得及洗臉換衣, 下班後也來趕集. 真是個熱鬧的集會. 每個人都興緻勃勃, 如赴一場盛會.
忽然間, 我感動不已. 為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. 這裡的人們, 熱愛著他們的土地, 這裡是他們的天堂, 所以都勤勞刻苦樂觀地生活著. 生命, 本是如此實在.
我為自己初到貴地時的幼稚想法而慚愧. 每一方的土地, 每一處的人, 都值得尊敬. 每一個人, 都是平等. 在生命面前, 沒有誰與誰不同.
自此踏在這片土地上, 都實實在在. 不在乎是不是煤屑會弄黑了白的鞋, 踏出去, 一步步, 都很自在了.
無論是在哪裡, 過著怎樣的生活, 都有著讓人感動的關於生命的東西. 每一處, 都一樣, 是天上, 亦是人間.
